#前言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 《论语·为政》
「三十而立」,所谓「立」,即为「立身、立业、立家」。三十岁的人,应当依靠自己的本领,独立承担应当承担的责任,并且已经能够明确人生的追求与发展方向。
在立冠之后,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我曾靠着傲心、兴趣与冲劲在前进,这是常被称为的「年少轻狂」。那时畅想着未来无限的可能和潜力,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到了而立之年,虽没有多少成就,但是也能为事业、为家庭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但同时也固化了对未来的想象,以往靠兴趣和对未来无限可能带来的冲劲,好像在渐渐的冷却。伴随而来的是从而立之年到不惑之年的困惑,确确实实已经在奔四的路上了,但是否能在四十岁的时候就能实现「不惑」呢?
人生是一个修炼的过程,并不是等到三十岁,忽然就突变,突然就「立」起来了。也不是等到四十岁,忽然就不迷惑了。现代是一个内卷的时代,也是社会熏陶的三十五岁焦虑的时代。我常常为此而困惑。虽然而立,缺依然迷惑,并且时有摇摆。如何去寻找自我,实现不惑?这两年一直在挣扎这个事情。
这半年因为家庭的关系开始了双城生活,每周跨城通勤来回的过程中,总共有了四个小时的封闭时间。离开了手机,离开了人际交往,只是在路上。因为无聊,开始养成了「听书」的习惯,一天听到郦波博士的新书《心学的诞生》,小时候就十分熟悉的那个「百家讲坛」的声音,在生动的描述着王阳明生平的所遇、所感、所悟。
如果当人把一个问题长存心中,会在某一瞬间碰到某些事忽然茅塞顿开,这叫顿悟。 听到《心学的诞生》的时候,谈不上顿悟,但我似乎找到了一点解释疑惑的方向。
于是买来实体书,研读一番,本书以诗为引的书写方式,以及独特的装订,还有彩印且良好的排版。读起来趣味性十足,甚是享受。与此同时,又能让我有所感悟有所启发,但知道的越多,新生成的问题也越多。
顺藤摸瓜,找来蔡仁厚老教授写于五十年前的《王阳明哲学》,半文言文的文字,读起来着实费劲,但却字字珠玑。读的过程中,总觉有不少的儒家背景知识没有铺垫,达不到一个全景的视角,于是又顺藤摸瓜读了王勇教授的《中国儒学三千年》和冯友兰先生的《中国哲学简史》,从时间线和宏观层面上了解心学诞生所在的历史背景和环境,才稍微加深了一下理解。
用尽琐碎的时间,虽然这几本书不厚,却读了将近三个月。学习了一个新领域的知识,总有些想做笔记的冲动。就以自己的经历与反省,有所思有所得,以此文为记,仅供日后「自勉」,以及「自省」。
#哲学与宗教
哲学不是宗教。
哲学是人们对自身进行的系统性反思。读哲学是为了让人得以成为人。
宗教是某种哲学加上一定的上层建筑。宗教的价值是提供给人们超越现实世界的价值。
中国传统文化中,不重视宗教。佛教、基督教都是传入的。
人们内心深处的渴望,是超越现实世界,在逆境中更加是如此。这在全人类,都没有区别。
但中国人哲学意识太浓了,在哲学里找到了超越现实世界的那个存在。
经过哲学达到的更高价值比宗教带来的价值更高,内容更纯,因为其中不掺杂想象和迷信。
#儒学上下三千年
读王阳明,绕不开儒学。心学不是凭空长出来的,它是儒学三千年长河里的一段。为了不至于「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我顺手补了王勇教授的《中国儒学三千年》和冯友兰先生的《中国哲学简史》,想先看清心学诞生时所站的那片土壤。
粗粗梳理下来,我大概理出这样一条脉络——
儒家,源于尧舜禹,始于孔孟,集大成于王陆(王阳明、陆九渊)。纵观儒学三千年,它并非一路顺遂:
- 曾因秦始皇「焚书坑儒」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 又因汉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而黄金辉煌过;
- 后在隋唐随着科举官学化,逐渐走偏,从「修身」的学问异化成了「求功名」的工具;
- 终究又在宋明,被程朱、被陆王「为往圣继绝学」,纠枉过正,重新拉回正途。
这里面其实藏着一个我很在意的张力:一门本为「让人成为人」的学问,是怎么一步步被当权者收编成「统治工具」的。这也正是我过去对国学嗤之以鼻的原因——我曾经一言以蔽之,把它和「封建糟粕」划上等号。但读完这条三千年的脉络,我才意识到,不能因为一样东西曾经被人利用过,就否定它本身的价值。工具被用坏了,是用的人的问题,不是工具的问题。
而在儒学内部,理学(程朱)讲「性即理」,主张向外格物去求理;心学(陆王)讲「心即理」,主张向内反求于本心。同是儒家,却在「理在心外,还是心内」这个根上分了岔。王阳明的心学,恰恰是在程朱理学「向外求」走到尽头、求而不得之后,被逼出来的那条「向内求」的路。
了解了这段背景,我才稍微能站到一个全景的视角,去看龙场悟道那一夜,到底悟到了什么。
#心学的诞生(王阳明事迹)
我从小是一个不信神也不信教,也不追星的人,但我是一个喜欢反思的人,同时也是一个爱失眠的人。
在看了王阳明的一生事迹之后,却在这把年纪才有了第一个自打内心佩服的偶像。
后人常用「前三变」与「后三变」来概括他的一生:学问上的「泛滥于词章 → 出入佛老 → 龙场悟道」是前三变,悟道之后的「默坐澄心 → 致良知 → 圆融化境」是后三变。我不是做学问的,记不全这些考据,真正打动我的,是贯穿这一生的四个字——「狂者胸次」。
所谓「狂」,不是张狂,而是一种不被世俗标准绑架、敢于「依良知而行」的磊落。他这一生,被廷杖、被贬谪、被追杀,平叛立下不世之功却又遭猜忌,换作常人早已心如死灰,他却始终「此心光明」。
下面,我挑他人生里最触动我的三个片段,记下我的所思所感。
#少年立志 ——「登第恐未第一等事,或读书学圣贤耳」
王阳明在年少时,就立下了圣贤之志。所谓圣贤,如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如此志向高远。而在读少年王阳明事迹时,最能让我反省的是两句话。
第一句是:「登第恐未第一等事,或读书学圣贤耳」
在古时的私塾里,年仅12岁的王阳明曾向老师请教。
王阳明说:「何为第一等事?」
老师回答:「惟读书登第耳。」
王阳明不以为然,说:「登第恐未第一等事,或读书学圣贤耳。」
王阳明在十二岁时便表现出了对传统教育的质疑,他认为登第并非第一等事,而是读书学习圣贤的道理。这种观念在当时是颇为超前的,因为那个时代的教育,注重的是功名利禄,而非个人的修养和成长。陆九渊的《白鹿洞书院讲义》就指出当时的士子自开始读书便落于利禄之途,自少至老、自顶至下,无非为利。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而反观如今的教育,似乎并未摆脱这种桎梏。多少年来,我们都被教导着用功读书,考上大学,然后就轻松了。所谓「寒窗苦读十余载,只盼金榜题名时」,以为这便是人生的终点。这完完全全就是我读书时期所被灌输的观念。
殊不知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当我们怀着过去的目标进入大学时,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方向。有些人可能就开始放纵自己,迷失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
然而,少年王阳明,给我的启发是,教育应该是终身学习,学无止境的。在不断的学习中,修行磨练,修身养性,从而实现内心的成长。
第二句是:「世皆以不登第为耻,我以不登第而动心为耻」
明代弘治九年(1496)的王阳明已经第二次会试落榜了。当同学因为落榜为耻时,他却落落大方的安慰道:「世皆以不登第为耻,我以不登第而动心为耻」。这是何等的磊落气魄,又是何等的自省与阳光。
回顾我过去的两次晋升失败,我发现自己的内心曾经乱了方寸,陷入混乱。如今自省,原来这种混乱的根源在于我过于追求虚名,执着于功名利禄,而忽略了真正的价值所在。当现实与自己的错误价值观相悖时,我求而不得,心神不宁。
却不知,晋升机制本身也许只是管理层的一种手段,又何必让它束缚着我的内心?
面对这样的困境,平常人可能会选择放下或者逃避,东家不打打西家。虽然我最终坚持下来,并如愿以偿,但却没有真正想透问题的本质。如果再次遇到类似的情况,我恐怕还会重蹈覆辙。
然而,现在我已经逐渐明白,只要理清思路,后面的问题便不再困扰我。
「登第恐未第一等事,或读书学圣贤耳」提醒着我,学习的真正目的不在于追求功名利禄,而在于不断地学习、修行磨练和修身养性。
「世皆以不登第为耻,我以不登第而动心为耻」则启示着我,在面对挫折和困境时,要坚守内心的价值观,不被外在的虚名所困扰。
#龙场悟道 ——「心即理,心外无物」
黄梨洲在《明儒学案》卷十《姚江学案》中有下面一段话:
先生(王阳明)之学,始泛滥于词章。继而遍读考亭之书,循序格物。顾物理吾心终判为二,无所得入。于是出入佛老者久之。及至居夷处困,动心忍性,因念圣人处此,更有何道?
忽悟格物致知之旨。圣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其学凡三变而始得其门。
这段话,把王阳明悟道前的曲折说尽了。在「龙场悟道」之前,他其实兜了很大一个圈子。
先是「泛滥于词章」,再「循序格物」。 他笃信朱熹「格物致知」,要从万事万物上去「格」出天理。最有名的典故,就是「阳明格竹」——他对着竹子格了七天七夜,想格出竹子的「理」,结果一无所得,反倒把自己格病了。这让他对程朱「向外求理」的路子产生了根本的怀疑:理若在心外,我穷尽一生也格不完天下之物。
继而「出入佛老」。 求理不得,他转向佛道,想从「遗世」「空无」里求一个心安。但佛老讲究的是「遗理以求心」,避世离尘。斥责老僧的典故里,他点醒一个坐关三年、不视不言的和尚去思念母亲——连最讲超脱的出家人,也割舍不下人伦亲情。他意识到,一味避世求心,同样是偏的。
直到被贬贵州龙场,「居夷处困,动心忍性」,在那个瘴疠之地、生死边缘,他才在某个夜半「忽悟格物致知之旨」——
圣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
这一夜,他悟出了两件事,也是心学的两块基石:
- 「心即理」:万物的真理不在心外,而在内心。陆九渊说「四书五经皆吾注脚」,《传习录》里王阳明说四书五经「不过说着心体」——经典不是用来向外索求的权威,而是用来印证内心的注脚。
- 「心外无物」:最动人的是「岩中花树」的典故。友人问他,深山里的花自开自落,与我心何干?他答:「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意义,是在「我」与「物」的相遇里被照亮的。
而这一切的落点,是四个字:事在人为。心学从来不是空谈心性的玄学,它最强调的是「拿起」与「承担」。悟道之后的王阳明,不是去当隐士,而是去剿匪、去平叛、去办学、去做事——把「悟」活成了「行」。
这一点对我触动很深。我做技术,最怕的就是「堆术语不讲为什么」、把方法论挂在嘴上却不肯落地。王阳明用一生告诉我:真正的「悟」,最后都要回到「做」上。
#临终遗言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嘉靖七年(1529),王阳明在平定广西叛乱的归途中病重,行至江西南安的一条船上,生命走到了尽头。
弟子周积守在身边,泣问他还有什么遗言。
他只留下八个字:「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然后溘然长逝。
我第一次读到这八个字,是在双城通勤的高铁上,窗外正好是一片将落未落的夕阳。说来也巧,我这两年莫名其妙地爱上了拍夕阳——朋友打趣说,这是「年龄变大」的征兆之一。但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爱的或许不是夕阳本身,而是那种「一天将尽,却仍旧通体明亮」的状态。
一个人临终时,能说出「此心光明」,意味着他这一生,对得起自己的良知,没有亏欠,没有遗憾,所以「亦复何言」——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是何等的笃定与坦荡。
回想起来,这八个字,其实也悄悄接住了我自己的一段低谷。后来在职场上几次受挫,夜里睡不着,被那件事拉进思维的漩涡时,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正是这种「光明」的意象——跌入深水,反而听见了真正的安静;抬头看向水面,才知道光一直都在。外在的头衔、评审、结果,会起会落,像潮水;但只要本心是光明的,那束光,其实一直都在。
#王阳明的哲学
如果说上面三个片段是王阳明的「事」,那么下面这三个概念,就是他的「理」。心学的体系并不复杂,核心就是层层递进的三句话:「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我试着用自己的话,把它们和我的生活串起来。
#心即理
「心即理,心外无物」,解决的是「向哪里求」的问题。
我们这一代人,从小被教育「向外求」:求好成绩、求好学校、求好工作、求晋升、求认可。我也曾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可越往外求,越发现「立而不惑」是个谎言——三十岁那年我并没有忽然「立」起来,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心学告诉我,理不在外,在心。所谓「心外无物」,不是说客观世界不存在,而是说事物对你的意义,是由你的心赋予的。同一份工作、同一次失败,在不同的心境里,是完全不同的两样东西。
这一句,最能帮人找到自我——把锚点从外界的尺子,挪回自己的本心。
#核心方法论 ——「知行合一」
如果「心即理」是世界观,那「知行合一」就是方法论,解决的是「怎么做」的问题。
世人常把「知行合一」误解成「既要懂道理,也要去实践」——好像「知」和「行」是两件先后发生的事。但王阳明的意思更彻底:「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知和行本来就是一回事。你「知道」该早睡却依旧熬夜,那不叫「知道」,只能说你「未知」。真正的知,必然会落到行上;做不到,就是没真懂。
这一刀,正好砍在我身上。我信奉「体系化」「方法论」,给自己定的标准很高,可日记里全是做不到的时候。按王阳明的标准,这些都不是「知道做不到」,而是「根本没真知」。
所以「知行合一」对我而言,与其说是一种方法,不如说是一面照妖镜——它逼着我承认,那些挂在嘴上却做不到的「道理」,其实我从未真正信过。它帮人塑造自我:在一次次「知」与「行」的合一里,把自己一点点雕出来。
#终极追求 ——「致良知」
「致良知」是心学的终点,解决的是「为什么」的问题。
良知,是每个人心中本自具足的是非之心、善恶之知,不假外求。「致良知」,就是把这份与生俱来的良知,在事上磨练、推扩到底。这里头有几层关系我一直在体会:
良知与知识不同——知识是后天习得的、可以堆砌的,良知是先天本具的、需要唤醒的;良知又与《中庸》讲的「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相通——致良知的状态,是一种「中和」:情绪来了不压抑、也不放纵,发而中节。
往大了说,这就是儒家「内圣外王」的理想:先把内心修成圣贤(内圣),自然能在事功上有所成就(外王)。这恰好印证了我后来想明白的那个转向——思维角度要从「我要得到」,转变成「我要成为配得上这个结果的人」。结果,应该是过程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过渡。不是去追结果,而是去致良知;结果,是良知致到了之后,水到渠成的副产品。
这一句,最终帮人成就自我。
#写在最后
只读了《心学的诞生》、《王阳明哲学》、《中国儒学三千年》、《中国哲学简史》还是意犹未尽,如果有时间,我希望能找到四书五经、《传习录》,慢慢的感受国学经典。同时《王阳明哲学》这本书也适合多读几遍,相信每次读的时候也会有不同的收获和理解。
哲学于现代人的意义
最近听一个好朋友说:「年龄变大的三大特征,爱喝东方树叶,爱拍照花草,爱读易经学哲学」。东方树叶无糖无添加,是很好的饮料替代品,我是挺喜欢的。而虽我不爱拍花草,却爱拍风景,最近尤其爱拍夕阳。这么理解,我却完全能对号入座。
自小我对历史并不感兴趣,也对儒家,佛教等学问一窍不通,也不屑一顾。以前我认为,从历史的教训来看,无论佛家,还是道家、亦或是儒家,还是西方的基督教,都只是封建社会当权者用来统治人民思想的工具。常常嗤之以鼻,一言蔽之。但是最近又有了新的认识,不能因为曾经被统治者利用过,就排斥全部。
儒家,源于尧舜禹,始于孔孟,集大成于王陆。纵观儒学三千年,曾因秦始皇「焚书坑儒」毁灭性打击过;又因汉朝窦太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黄金辉煌过;后在隋唐因官学化逐渐走偏,成为政治工具;终究又在明宋被王陆继往贤绝学,纠枉过正,重回正途。
现在是一个科学时代,对于国学经典,脱去了迷信和禁锢的糟粕,那就应当取其精华,滋养我身。
哲学于生命的意义
哲学,也并不应该是年龄大了才去读。更应该在年少开始,正如郦波老师所说的《心学的诞生》是写给年轻人的,最好的学习年龄是年少之时。如若我在年少的时候,便能知之本心,也许能少走不少弯路。
哲学是形上学,是指透过理性的推理和逻辑去研究不能直接透过感知而得到答案的问题。哲学的本质是用于反思,在永无止境的反思中,解释我们生活中的困惑。
人生有三大困惑:情绪、习性、欲望。儒家、佛教、道家各有各的智慧,道家讲超越,擅长解决欲望的问题;佛家讲慈悲,擅长解决情绪的问题;而儒家讲修身,擅长解决习性的问题。
心学所倡导的「知行合一」便是解决习性的问题。「心即理,心外无物」最能帮助找到自我,「知行合一」能够帮助塑造自我,「致良知」最终帮助成就自我。想改变世界,最近的道路是改变自己。
先改变自己,周围的人就能感觉到,他们就会产生相应的变化,你的生活也会有所不同。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位死党曾对我说的话:「人生总是走走停停,走着走着,花就开了。」
读王阳明的这三个月,于我就是这样一段「走走停停」。它没有让我顿悟,也没有解决我所有的困惑——「立而不惑」依旧是个需要用一生去逼近的目标。但它至少让我在三十几岁这个容易被「内卷」和「焦虑」裹挟的年纪,找到了一个把焦点从「向外争」拨回「向内求」的支点。
读书,于我,从来不为登第,「或读书学圣贤耳」。
剩下的,便交给时间。走着走着,花总会开的。